Chapter 1 · 魔药课是厨房杀手培训基地吗?
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来制作消肿药剂——”斯拉格霍恩教授听起来就圆滚滚的声音在魔药教室里回荡,“非常简单,只需要比利威格虫螫针、豪猪刺和一点基础的操作技巧。”
崔杋圭盯着操作台上那只扭来扭去的螫针,感觉自己像在参加巫师版《地狱厨房》。
“第一步,”教授继续说,“小心地将螫针的毒液挤出...”
“噗嗤”一声,隔壁桌的螫针突然像个被踩到的番茄一样炸开,绿色黏液喷了那个拉文克劳女生一脸。
“梅林的胡子!”斯拉格霍恩教授挥舞魔杖清理,“布朗小姐,我说的是‘挤出’,不是‘捏爆’!”
崔杋圭屏住呼吸,用镊子夹起自己的螫针——这东西在他手里扭得像条触电的蚯蚓,他实在恶心得很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旁边传来敲击平板的声音。
崔杋圭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姜太显。那位斯莱特林的天才已经完成了所有步骤,药剂在坩埚里呈现出完美的淡蓝色,正悠闲地用魔杖尖给瓶子系蝴蝶结。
“不用。”崔杋圭咬牙,“我能行。”
“是吗?”姜太显微挑眉,“你搅拌的方向反了。顺时针三圈,不是逆时针两圈半加一个爱的魔力转圈圈。”
“......”
崔杋圭默默调整方向。就在他以为终于搞定时——
“砰!!!!”
教室后方传来爆炸声。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“噗嗤”,而是货真价实的“轰隆”。紫色浓烟瞬间吞没了后三排,几个学生咳嗽着从烟雾里冲出来,头发被炸成了朋克造型。
烟雾散开,罪魁祸首露出真容:崔秀彬顶着一头赛亚人同款爆炸头,脸上挂着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迷茫表情,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正在漏液的坩埚。
“秀彬先生!”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涨得跟他的绿坩埚一个颜色,“这已经是你本学期第三次制造魔法污染事件了!”
“教授,我发誓我完全按步骤来的!”崔秀彬眨巴着无辜的兔子眼,“我只是...可能...把豪猪刺和螫针同时放进去了?书上说这样效率更高...”
“书上说的是‘按顺序加入’!不是‘一锅炖’!”教授扶额,“课后留下打扫,外加二十英寸羊皮纸检讨——题目是《论阅读完整说明书的重要性》!”
下课铃如同天籁,学生们争先恐后逃离这个化学武器研发中心。崔杋圭刚把药剂装瓶——颜色是诡异的橘粉色,但至少没爆炸——门口就传来哀嚎:
“杋圭啊!!!你不能抛弃我!!!”
崔秀彬扒着门框,半个身子探进教室,表情凄惨得像是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狗:“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些紫色黏液的!它们会动!刚才有一滩试图爬上我的袍子!”
崔杋圭看看满地狼藉,再看看朋友绝望的脸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三十分钟后。
“我觉得,”崔秀彬用魔杖戳着一团顽固的紫色污渍,“霍格沃茨应该开个家政魔法选修课。”
“我觉得,”崔杋圭用清理咒对付天花板上溅到的黏液,“你应该先学会怎么不把厨房——我是说魔药教室——炸掉。”
“说什么屁话呢!”崔秀彬抗议,“我做饭其实可好吃了!在家的时候我妈都夸我——虽然她后来再也不让我进厨房了。”
两人终于清理完毕时,崔秀彬的爆炸头已经被黏液黏成了奇怪的发型,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刺猬。
“走走走,吃饭去!”崔秀彬瞬间复活,他一把勾住崔杋圭的肩膀,“今天厨房有巧克力瀑布!我昨天偷听到家养小精灵说的!”
他们刚走出教室,崔杋圭的目光就被窗外吸引——魁地奇球场上,几个身影正在高空穿梭。其中一个飞得最高最快,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颗人形灯泡。
“哇哦,”崔秀彬吹了个口哨,“斯莱特林在加练。看崔然竣那个俯冲——梅林的内裤啊,他不怕把扫帚骑散架吗?”
的确,那个身影正以近乎自杀的角度俯冲,然后在离地面几英尺处猛地拉起,草皮被气流卷起一片。即使隔着这么远,也能感受到那种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气场。
崔杋圭感觉手心有点出汗。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...兴奋?见鬼,他为什么要为对手的好状态兴奋?
“说起来,”崔秀彬突然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拉文克劳的丽莎吗?就那个棕色卷发的女生?她昨天问我你是不是单身。”
“什么?!”崔杋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“我告诉她你心里只有魁地奇和考试。”崔秀彬挤眉弄眼,“不过说真的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?丽莎人挺好的,而且她哥哥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,以后买宠物能打折——”
“我现在只想活着通过魔药考试。”崔杋圭加快脚步。
“年轻人啊,”崔秀彬老气横秋地摇头,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——诶不对,我好像只比你大一岁吧?总之!爱情和学业要双丰收!”
他们吵吵闹闹地走向礼堂,完全没注意到球场那边,刚刚完成高难度动作的找球手,正望着城堡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。
Chapter 2 · 礼堂原来是跨国零食品鉴会现场
霍格沃茨的礼堂永远热闹得像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在开派对。蜡烛飘在空中,食物堆成小山,四个学院的学生吵吵嚷嚷地挤在长桌上。
崔杋圭和崔秀彬刚踏进门,就听见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:
“秀彬哥!杋圭哥!这边!!!”
休宁凯在拉文克劳长桌末端拼命挥手,旁边坐着表情冷淡的姜太显。引人注目的是,休宁凯面前堆着一座金属零件小山,在烛光下闪闪发亮,像个小型的废品回收站。
“你又捡垃圾了?”崔秀彬一屁股坐下,手已经伸向最近的鸡腿。
“是古董!”休宁凯眼睛发亮,“在五楼那个闹鬼的教室里发现的!它有魔法波动,我敢打赌这是中世纪炼金术师的杰作——”
“是1920年的麻瓜暖气片。”姜太显头也不抬地切着牛排,动作精准得像在拆弹,“没有任何魔法属性,除非你认为‘生锈’是一种新型咒语。”
“可是我用探测咒——”
“你上次用探测咒说皮皮鬼是‘高阶灵体生物’,结果他只是偷吃了费尔奇的香肠。”姜太显微笑,“需要我继续列举吗?”
休宁凯蔫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崔杋圭憋着笑坐下,这才注意到姜太显手边有个包装精致的盒子,上面印着熟悉的韩文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好奇地问。
姜太显表情复杂:“我哥给的。说是家里寄来的‘关怀包裹’,让我‘与朋友们分享’。”他把“关怀”和“分享”说得像某种传染病。
“然竣哥带的?”崔秀彬满嘴食物,“他怎么不自己来分?”
“伟大的崔然竣队长正被一群斯莱特林围着讨论‘如何优雅地碾压格兰芬多’。”姜太显翻了个白眼,“哪有时间亲自送零食。”
盒子打开,韩国零食的香气飘了出来。蜂蜜黄油薯片、辣炒年糕条、巧克力派,还有几盒香蕉牛奶。
“哇!!!”休宁凯瞬间复活,“这这这可以吃吗?我是说,麻瓜食物在霍格沃茨合法吗?”
“校规只说不能带危险魔法物品,”崔秀彬已经撕开薯片袋子,“没说不能带薯片。来,尝尝这个,蜂蜜黄油味,好吃到让你想给家养小精灵涨工资!”
崔杋圭拿起一盒香蕉牛奶,插上吸管。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有点发酸——不是想哭,是这玩意儿太甜了。
“想家了?”崔秀彬凑过来。
“有点。”崔杋圭老实承认,“但这里也很好。”
“当然好了!有朋友!有魁地奇!还有——”崔秀彬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斯莱特林也有女生打听你。说你击球的样子‘很有攻击性,但很帅’。”
崔杋圭这次真的呛到了:“咳咳...什么?!”
“冷静,兄弟。”崔秀彬拍他的背,“这说明你人气高!不过我得说,斯莱特林的女生有点可怕,上次有个女生对我笑,我做了三天噩梦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你欠她十个加隆没还。”姜太显平静插刀。
“那是借款!有借有还再借不难!”
崔杋圭笑着看他们斗嘴,突然感觉口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。他低头,看见姜太显微不可察地收回手。
是一个用绿色丝带系着的小卷羊皮纸。
崔秀彬和休宁凯还在为“斯莱特林女生到底可不可怕”争论,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。崔杋圭迅速把羊皮纸塞进更深的口袋,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。
“对了,”姜太显突然开口,声音平淡,“我哥说,如果你需要魁地奇方面的建议,可以去问他。毕竟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说‘格兰芬多的击球水平有待提高’。”
“哇,然竣哥人真好!”休宁凯感动,“居然愿意帮助对手!”
“他只是喜欢多管闲事。”姜太显冷哼,“而且原话是‘格兰芬多那个韩国击球手,球路单一得像巨怪的思维,需要指导’。”
崔杋圭:“......”他收回刚才的感动。
晚饭在吵吵闹闹中结束。崔秀彬和休宁凯约定周末一起做加油横幅,姜太显表示“如果你们敢做那种丢人的东西我就假装不认识你们”,但被两人自动忽略。
离开礼堂时,崔杋圭摸了摸口袋里的羊皮纸。丝带光滑的触感让他想起某人的头发——等等,他在想什么!
“杋圭啊,”崔秀彬突然勾住他的脖子,“周末比赛加油!把斯莱特林打得落花流水!尤其是崔然竣!让他见识见识你们格兰芬多的厉害!”
“嗯。”崔杋圭点头,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当然会全力以赴。
毕竟,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手下留情。
Chapter 3 · 魁地奇事故与香蕉牛奶外交
(一年前,崔杋圭的第一次训练)
“杋圭!游走球!十点钟方向!梅林的胡子啊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!!!”
崔杋圭骑在横扫七星上,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怪扔上天的嗅嗅。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奥利维亚——一个六年级的暴脾气学姐——的吼声在风中碎成了愤怒的音节。眼前的景象全糊成了旋转的色块,那只该死的游走球像个喝醉的狐媚子,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。
“我在躲!我在——啊!”他尖叫着俯冲,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飞过,带起的气流让他差点翻下去。然后他惊恐地发现,球没有停下,而是继续飞向...隔壁的训练场。
“砰!!!”
金属撞击的闷响,然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崔杋圭悬停在空中,脸色白得像刚见过血人巴罗。他看到斯莱特林的训练场上,一个金发身影正慢悠悠地从扫帚上站起来——不是摔倒,是那种“我累了坐会儿”的姿势——手里还抓着他刚刚击飞的那个游走球。
完蛋了。他击中了斯莱特林的王牌找球手。他要被退学了。妈妈会从大邱幻影移形过来用泡菜坛子敲他的头——
“喂!上面的!”
那个金发找球手飞了上来。离近了看,崔杋圭才发现对方不仅毫发无伤,甚至连头发都没乱。他一只手抓着游走球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扫帚柄上,脸上挂着一副“哎呀真有意思”的表情。
“力度可以啊,”对方用韩语说,声音里带着点美式口音的尾调,“就是准头差得像地精踢石子。”
崔杋圭的大脑还在宕机重启中:“对...对不起!我才二年级!我还控制不好——”
“崔然竣,斯莱特林三年级。”对方打断他,伸出手,“你是去年新来的韩国学生吧?我听秀彬那小子念叨过你。”
崔杋圭机械地握了握手,脑子还在处理“这个人居然会说韩语”“他比我只大一届”和“崔秀彬到底跟多少人念叨过我”这三个信息。
“崔杋圭,格兰芬多二年级。”他小声说,“真的对不起,你的扫帚...我打工还你钱行吗?虽然我现在只有三个加隆和一堆纳特...”
崔然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扫帚——光轮2001的尾枝有点弯,像根被掰过的巧克力棒。
“不用,”他随手抽出魔杖,“修复如初。”扫帚恢复了原状,连刮痕都没留下。
崔杋圭眼睛瞪得溜圆。三年级就能这么熟练地用无声修复咒?!
“不过,”崔然竣话锋一转,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,“你欠我个人情。作为补偿...教我点你的魁地奇小技巧?”
“什么?可是我是击球手,你是找球手——”
“战术是相通的嘛。”崔然竣已经调转扫帚方向,“周六下午三点,球场见。记得带点零食,训练很耗体力——我听说你妈寄过来的零食特别好吃。”
他挥挥手飞走了,留下崔杋圭在原地发愣。
“喂!杋圭!”奥利维亚飞过来,脸色从愤怒转为担忧又转为震惊,“你没事吧?崔然竣没把你怎么样吧?那家伙虽然才三年级但已经是斯莱特林的王牌了——等等,你们刚才在说什么?”
“他...约我训练。”崔杋圭呆呆地说。
奥利维亚的眼睛瞪得像金飞贼:“什么?!崔然竣?那个三年级的天才找球手?主动约你这个菜鸟训练?!”
“他说我欠他人情...”
“梅林的破袜子啊!”奥利维亚用力拍他的背,差点把他拍下扫帚,“这是机会!跟他学!那家伙的飞行技巧全年级第一!不过——”她眯起眼睛,“小心点,他毕竟是斯莱特林,而且长得太好看的人通常都狡猾。”
周六下午三点,崔杋圭抱着两盒从家里寄来的香蕉牛奶,像个准备接头的地下工作者,站在空荡荡的魁地奇球场边。
“挺准时啊。”
崔然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他骑着扫帚缓缓降落——今天穿了简单的黑色飞行服,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整个人亮得像会发光。
“我带了饮料。”崔杋圭举起香蕉牛奶,像个在交保护费的小弟。
崔然竣挑眉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包装盒:“香蕉牛奶?阿姨就寄了这个?”
“嗯...妈妈说英国没有,就寄了一箱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崔然竣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表情从好奇变成微妙再变成接受,“哇,好甜。不过...意外地不错?”
训练开始了。崔杋圭原本以为会是那种严肃的、斯巴达式的教学,结果——
“所以你之前在韩国打过魁地奇吗?”“没有,只上过学校的飞行课。”“那你天赋可以啊。那个游走球虽然打偏了,但力度真的够劲。”“......谢谢?”“不客气。对了,秀彬说你魔药课把青蛙肝切成了心形?”“那是意外!而且那是牛蛙的肝不是青蛙!”“有区别吗?不都是‘呱呱’叫的?”
崔然竣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而不是教学。他指出了崔杋圭击球姿势的十七个问题(“你的手腕像个八十岁的老巫师在施咒”“腰呢?你的腰是装饰品吗?”),演示了如何利用腰部发力而不是蛮力(“看好了,这样——啊!我的腰!”),还分享了一些躲避游走球的奇葩技巧(“有时候装死很管用,游走球会以为你不行了就飞走了”)。
“诶,”休息时,崔然竣坐在扫帚上,两条长腿在空中晃荡,“我听说你刚来时有点认生?”
崔杋圭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嗯...最开始英语不太好,大家说话又快,有时候听不懂他们在笑什么。”
“我小时候在美国上过几年学,所以英语还行。”崔然竣又喝了口香蕉牛奶,若有所思,“不过刚到一个新地方都会不习惯。你现在看起来适应多了?崔秀彬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,但人其实还不错。”
“嗯,他是我在霍格沃茨交到的第一个朋友。”崔杋圭小声说,“虽然是因为他魔药课挂了要重修才认识的...”
崔然竣笑出声:“对,那家伙的魔药成绩是个传奇。不过话说回来——”他转头看崔杋圭,眼神认真了些,“你现在的击球水平,其实已经超过很多二年级生了。只是缺乏系统训练。”
“真的吗?”崔杋圭眼睛亮起来。
“真的。”崔然竣点头,“所以别太紧张。魁地奇这玩意,有时候就是需要点‘管他呢先打了再说’的劲头。你看我,刚来霍格沃茨时也谁都不认识,现在不也混得挺好?”
崔杋圭看着崔然竣——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笑容自信又明亮,确实看起来“混得挺好”。
“你好像...很擅长交朋友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有吗?”崔然竣歪头想了想,“我就是做我自己而已。想说话就说话,想笑就笑,想飞就飞——啊,说到飞!”
他突然站起来,跨上扫帚:“再来一轮?这次我当找球手,你试着用游走球把我逼到角落。”
“...好。”
这次的训练强度大了许多。崔然竣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,转弯角度刁钻得像在跳空中探戈。崔杋圭拼尽全力,才勉强用游走球封住他的一个路线。
“不错!”崔然竣在空中喊,“预判!魁地奇玩的是心理战!你要猜我下一步往哪飞,不是追着我屁股后面跑!”
训练结束时,两人都浑身湿透。崔杋圭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但眼睛亮得像施了荧光闪烁——他第一次感受到,飞行不只是为了不摔下来,而是为了在天上跳舞。
“下周六同一时间?”崔然竣擦着汗问,他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看起来反而更...生动了。
“...好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崔然竣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,杋圭。”
崔杋圭握住那只手。崔然竣的手掌温暖干燥,指关节处有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扫帚留下的勋章。
“合作愉快,然竣哥。”
Chapter 4 · 泡面咒与分院帽的决定
从那以后,每周六下午三点成了他们的固定节目。
有时候在球场——阳光好的日子,崔然竣的金发会亮得像施了永久荧光闪烁,崔杋圭眯着眼睛追他的飞行轨迹,觉得自己在看一颗人形彗星。
“你的扫帚是装了推进器吗?”有一次崔杋圭喘着气问,他刚刚追着崔然竣绕球场飞了十圈。
“这叫天赋,”崔然竣在空中倒挂着回答,金发垂下来像金色的瀑布,“和每天偷偷加练两小时。”
更多时候下雨——英国的天气像斯内普教授的心情一样难以预测。这时候他们会溜到八楼,对着巨怪挂毯对面的墙来回走三次,心里默念“需要一个能训练魁地奇还能吃零食的地方”。
有求必应屋从不让人失望。
“哇,今天有懒人沙发!”崔杋圭第一次看见房间变成这样时眼睛都亮了。
“还有零食柜!”崔然竣已经扑过去翻找,“巧克力蛙、坩埚蛋糕、嘶——还有甘草魔杖,谁吃这玩意儿啊?”
训练间隙,他们会交换技能。崔然竣教崔杋圭怎么预判找球手的移动轨迹(“你要想,如果我是我,我会往哪飞?”——这逻辑让崔杋圭脑子打结),崔杋圭则教崔然竣一些实用(?)的小魔咒。
“这个叫快速叠被子咒,”崔杋圭演示,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复杂的符号,“我妈发明的,专门对付赖床的我。”
被子“唰”地自己叠成了豆腐块。
“酷!”崔然竣尝试,结果被子把自己叠成了一团挣扎的寿司卷,“...它好像有脾气?”
“你手腕角度不对。要这样——”
最成功的教学是“泡面三分钟完美加热咒”。
“这个泡面咒,”崔然竣盯着崔杋圭用魔杖在杯面上画圈,表情严肃得像在观摩高级炼金术,“真的不会炸吗?秀彬上次尝试了一个‘自动写论文咒’,结果羊皮纸自燃了,他现在写作业都去图书馆角落,怕把公共休息室烧了。”
“不会,我发誓。”崔杋圭认真地说,手里的动作稳如弗立维教授调制药剂,“只要顺时针三圈,手腕要柔,念咒语要带感情——‘拉面啊,沸腾吧!’”
“要这么有戏剧性吗?”
“我爸说咒语的灵魂在于情感投入。”
崔然竣尝试了。他皱起脸,认真做出对拉面充满深情的表情,用韩语念出咒语时差点咬到舌头。魔杖在杯面上画圈——
三分钟后,一碗完美的辣白菜泡面出现在他们面前。面条Q弹,汤汁滚烫,辣白菜呈现出诱人的红色,热气在空中扭成小漩涡。
“哇,”崔然竣盯着泡面,眼睛亮得像看见了金飞贼,“叔叔是天才!”
“趁热吃,三分钟后魔法效果会消失,面条会变回普通泡面。”
他们盘腿坐在懒人沙发里,分享一碗泡面和两盒香蕉牛奶。有求必应屋今天贴心地在墙上变出了窗户,外面是虚拟的春日景象,樱花飘落——虽然真实世界里窗外正下着冷雨。
“你知道吗,”崔然竣吸溜着面条,“我家住在盆塘,楼下有家巫师开的炸鸡店。老板是个怪人,万圣节会把炸鸡变成蝙蝠形状,让它们在店里飞来飞去,你得跳起来抓。”
“那不会很油吗?”
“魔法防油涂层。”崔然竣得意地说,“我发明的,初中一年级的魔咒课作业,拿了O。”
崔杋圭笑了:“我爷爷住在大邱,是个退休傲罗。现在在家养了只凤头鹦鹉,那鸟会骂人——专门学我爷爷当年抓黑巫师时说的脏话。”
“比如?”
“‘梅林的老花镜啊!’‘你这不长眼的嗅嗅!’”崔杋圭模仿着爷爷的腔调。
崔然竣笑得差点被泡面呛到。
他们发现彼此有太多共同点:都讨厌宾斯教授(“他讲课像在给棺材念悼词”“至少悼词有情感起伏”),都觉得霍格沃茨的楼梯是恶作剧产物(“我上次想去厨房,结果被送到了猫头鹰棚屋”“至少那里有吃的——哦等等,那是猫头鹰的食物”),都受不了英国食物的单调(“为什么连早餐都要加豆子?”“而且颜色都像被施了变色咒失败的产物”)。
但最有趣的发现是关于分院帽。
“你知道吗,”有一次训练后,崔然竣躺在地毯上,手臂枕在脑后,盯着天花板上魔法变出的星空,“最开始分院帽其实想把我分到格兰芬多。”
崔杋圭正在收拾训练用的游走球,闻言转过头:“真的?”
“它纠结了整整四分钟——创了那年的纪录。”崔然竣回忆着,嘴角勾起笑,“它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:‘哦天哪,勇气十足,典型的格兰芬多!等等,这狡猾的小心思,拉文克劳会喜欢...梅林的胡子啊,你对食物的热情简直像个赫奇帕奇!’”
“能吃也算特质?”
“它说‘对生活的热爱是赫奇帕奇的珍贵品质’。”崔然竣翻了个白眼,“然后它又说:‘但这野心...这想赢的欲望...强烈得像饿了三天的嗅嗅看到了一堆金币。’”
“所以它选了斯莱特林?”
“嗯。”崔然竣转过头,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,“它说‘你会让那条银绿色的领带闪闪发光’——说实话,我觉得它只是被我的颜值征服了。”
崔杋圭无语地把游走球砸过去,被崔然竣笑着接住。
“那你呢?”崔然竣坐起来,“分院帽怎么说你?”
崔杋圭想了想:“它说我的内心其实很安静,但有‘安静的人特有的爆发力’...然后几乎没犹豫就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。可能花了二十秒?”
“阿西,这破帽子就知道偷懒,”崔然竣评价,“不过它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有爆发力。”崔然竣认真地看着他,“在球场上,平时安安静静的,一握住击球棍就像变了个人——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
崔杋圭感觉耳朵在发热。他低头假装整理扫帚尾枝:“我只是...认真训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然竣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T恤下摆露出一截腰线,“所以我才愿意每周六浪费宝贵的午睡时间来教你。”
“喂!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崔然竣笑着躲开崔杋圭扔过来的扫帚保养油瓶,“教你是因为你值得教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。不用装成‘完美的崔然竣’,可以说韩语,可以抱怨英国天气,可以分享一碗泡面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虚拟的樱花从窗外飘进来,落在地毯上,化成光点消失。
崔杋圭看着崔然竣——这个总是闪闪发光的三年级学长,此刻盘腿坐在地毯上,头发因为训练乱糟糟的,嘴角还沾着一点泡面汤汁。他看起来不像“斯莱特林的王牌找球手”,不像“那个受欢迎的崔然竣”,就只是一个...会为了完美拉面而开心的普通少年。
“我也是。”崔杋圭小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崔杋圭提高音量,“和你在一起也挺开心的,然竣哥。”
崔然竣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、自信的笑,而是更柔软的,更真实的笑容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然后站起来,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再晚胖夫人又要念叨了——上次她说我‘又来找那个可爱的韩国男孩’,我差点从肖像洞口摔下去。”
他们收拾好东西,离开有求必应屋。走廊里点起了火把,光影在石墙上跳动。
“下周见?”走到楼梯口时,崔然竣问。
“嗯,下周见。”
崔杋圭看着崔然竣走向地下室的斯莱特林方向,金发在火把的光中渐渐模糊。他转身踏上回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,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里的一张羊皮纸——是崔然竣上周塞给他的,上面画着复杂的魁地奇战术图,角落还画了个小小的、咧嘴笑的金飞贼。
楼梯开始移动。崔杋圭抓紧扶手,突然想起什么,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魔杖,对着空中画了个圈,用韩语小声念:
“拉面啊,沸腾吧。”
什么都没有发生——因为没有泡面杯。但他笑了。
虚拟的樱花雨,真实的泡面香,魔法变出的训练场,和那个会在训练后躺在地毯上聊天的金发少年。
每周六下午三点。
这成了他在霍格沃茨最期待的时刻。
Chapter 5 · 天空竞技场与金飞贼的复仇
崔杋圭站在更衣室门口,第十三次检查护肘——虽然它已经紧得快要把他的血液循环截断了。
“紧张了?”副队长凯文凑过来,他正在和自己的护膝搏斗,那玩意儿像个叛逆的蒲绒绒一样拒绝被正确穿戴,“我第一次上场前差点把早餐吐在队长的扫帚上,你现在可比我强多了。”
崔杋圭扯出一个笑容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。斯莱特林的银色队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,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金发家伙——梅林的胡子啊,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在?甚至还抽空对斯莱特林看台抛了个飞吻?
“你和崔然竣...”凯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压低声音,“是不是有什么过节?你看起来像是想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。”
“没有过节。”崔杋圭咬牙,“就是...看他不太顺眼。”
尤其是今天。那个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,那套合身到过分的队服,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——一切都让人莫名火大。
“那我建议你把这份‘不顺眼’转化成击球的力量。”凯文终于制服了护膝,拍拍他的肩膀,“那家伙上学期跳级的事你知道吧?一个月内通过四年级所有考试,全科O。我们队长说,崔然竣抓金飞贼的速度快得像被巨怪追着跑——虽然他本人抗议说这个比喻有损他优雅的形象。”
崔杋圭当然知道。他还知道崔然竣训练完喜欢先喝香蕉牛奶再喝水,知道对方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魔杖轻点下巴,知道——
“杋圭啊——!!!!看这边!!!!”
崔秀彬的声音如同被施了扩音咒,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。崔杋圭抬头,看见格兰芬多看台旁边,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临时拼凑的“反斯莱特林联盟”区,挂出了一条堪称视觉灾难的横幅:
“杋圭加油!把那个跳级的怪物打下来!!!”
字体会闪光、会变色、还会像蠕虫一样扭动。旁边画了个疑似崔然竣的简笔画——金发画得太长,看起来更像某种金色的拖把。
“那是...”凯文眯起眼睛,表情复杂,“某种抽象艺术?”
“我朋友。”崔杋圭捂脸,“他最近在选修‘魔法艺术创作’,显然还没掌握精髓。”
“至少很有创意。”凯文安慰道,“你看斯莱特林那边——”
斯莱特林的横幅精致得像是从魔法部宴会厅直接搬来的。银绿色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,优雅的字体像是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。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盘踞在角落,蛇眼用的是真正的绿宝石——休宁凯后来小声告诉他,那是姜太显从家里带来的藏品,“只是暂时借用一下”。
横幅下,姜太显面无表情地坐着,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。旁边的休宁凯正举着一个超大号望远镜,兴奋地朝这边挥手,差点打到旁边同学的鼻子。
而崔然竣...
崔杋圭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家伙正背对着这边,和斯莱特林的队友说着什么。说话时手舞足蹈,金色头发随着动作跳跃——梅林啊,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“我很厉害”的嚣张气息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他转过头。
像是早有预料般,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崔杋圭。
崔然竣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——那种“哎呀被抓到了”的、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太阳穴旁轻轻一挥。
一个他们之间惯用的、意味不明的敬礼。
崔杋圭的心脏像被游走球正面击中。他咬紧下唇,抬起左手,做了个标准的击球预备动作——手腕故意翻转得特别用力,仿佛在说“你等着”。
崔然竣的笑意加深了,他居然还眨了眨眼,然后才转回去继续和队友说话。
“你们刚才...”凯文眯起眼睛,“是在用某种韩国特有的肢体语言互相挑衅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崔杋圭含糊道。
“很好。”凯文拍拍他的肩,“把这份挑衅的劲头留到赛场上。记住,杋圭——你的任务就是盯死那个金色脑袋。用游走球告诉他,霍格沃茨的天空不是他一个人的游乐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追球手负责把鬼飞球扔进圆环,”凯文继续说,表情难得严肃,“你负责把游走球扔向崔然竣——能做到吗?”
崔杋圭再次望向对面。崔然竣已经骑上扫帚,正在做热身——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被他做得像是在跳什么空中芭蕾,金发在风中划出耀眼的弧线。
然后那家伙又抬起头,再次看向这边,嘴角还挂着那抹该死的、游刃有余的笑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崔杋圭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击球棍。
“能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。
“队员们,集合!”
霍琦女士的哨声响彻球场。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,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崔杋圭握着新换的光轮2001(这是奥利弗用“再不换扫帚我就退队”威胁麦格教授申请来的),悬停在格兰芬多球门前。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对面的那个银色身影。
崔然竣飞得很高,几乎贴着云层,眼睛扫视全场,寻找金飞贼的踪迹。五年级的找球手服在风中猎猎作响,他看起来从容得像是来春游的。
“比赛——开始!”
游走球被释放的瞬间,崔杋圭动了。
他压低身体,扫帚如离弦之箭般冲出,击球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——
“砰!”
第一记游走球精准地飞向崔然竣的预定路线。崔然竣不得不紧急变向,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飞过。
“好球!”奥利弗在远处喊。
崔杋圭没有停留,立刻调整位置,准备下一次拦截。他的眼睛紧盯着崔然竣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——肩膀的倾斜,头转动的角度,扫帚的微微偏转。
这招是崔然竣教的。
“找球手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,”某个周六的训练,崔然竣躺在草坪上说,“你想预判我的动作,就看我的肩膀。我要往左飞,左肩会先沉;要俯冲,后背的肌肉会绷紧...”
“这观察也太细了。”当时崔杋圭抱怨。
“魁地奇玩的就是细节。”崔然竣笑,“就像你击球时手腕的弧度,你呼吸的频率,你紧张时会咬下嘴唇——”
“我才不会!”
“你刚才就咬了。”
现在,崔杋圭咬着自己的下嘴唇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然竣。
金飞贼在十分钟后第一次出现——一道金光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闪过。
崔然竣几乎是瞬间俯冲。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,金发在身后拉成一道光带。
崔杋圭同时动了。他预判了崔然竣的俯冲角度,击出的游走球精准地封住了那条路线——
但崔然竣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。一个匪夷所思的直角转弯,游走球擦着他的膝盖飞过,他继续俯冲。
“梅林的——”崔杋圭瞪大眼睛。
那是他教崔然竣的。某个雨天在有求必应屋,他说:“如果你俯冲时被拦截,可以试试直角转弯。很难,但能做到。”
“怎么做?”崔然竣当时问。
“想象你的扫帚是个折纸,在某个点突然折叠...”
现在崔然竣用了这招。完美得令人恼火。
金飞贼在最后一刻逃走了。崔然竣在离地面几英尺处拉起扫帚,草皮被气流卷起一片。他悬停在那里,抬头看向崔杋圭的方向,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嚣张又明亮,像是在说“看到了吗”。
崔杋圭握紧击球棍,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不错嘛。”他小声说。
比赛进入白热化。
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分数交替上升,追球手们你来我往,游走球在空中呼啸。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韩国男孩身上——一个金色的找球手,一个棕发的击球手,在球场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对决。
“崔杋圭又一次拦截成功!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阻止崔然竣的追击了!”
“崔然竣刚刚那个假动作太漂亮了!他假装要往左,突然转向右——崔杋圭的游走球打空了!”
“这两人...是在下巫师棋吗?每一步都像算计好的。”
观众席上,崔秀彬紧张得把加油横幅撕了个口子。
“啊啊啊怎么办!杋圭能赢吗?崔然竣那家伙也太强了吧!”他抓着旁边姜太显的袖子。
姜太显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:“从技术角度分析,我哥的飞行技巧确实更胜一筹。但杋圭哥的预判能力进步惊人——哦,又封住了一个路线。”
“所以他们谁会赢?”
“那要看金飞贼听谁的了。”姜太显说,眼睛盯着球场,“以及...看谁更了解对方。”
崔杋圭喘着气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。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击出了多少游走球,手臂酸得像被巨怪拧过,但眼睛依然锐利。
崔然竣也一样。他的金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前,呼吸比平时急促,但飞行依然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他们又一次在空中交错。
“累了?”崔然竣用韩语问,声音带笑。
“还行。”崔杋圭也用韩语回答,“你倒是喘得挺厉害。”
“五年级的学业压力大啊。”崔然竣笑,又一个变向躲开游走球,“你三年级不懂。”
“跳级的怪物没资格说压力大。”
崔然竣笑出声,那笑声在风中飘散。
就在这时,金飞贼再次出现——这次在球场正中央,离两人几乎等距离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崔然竣眼神一凛,身体前倾,扫帚全力加速。
崔杋圭几乎同时做出反应。他没有去追金飞贼,而是击出了游走球——不是瞄准崔然竣,而是瞄准金飞贼前方的空域。
这是崔然竣教他的最后一课。
“有时候,”上周六的训练,崔然竣说,“你不需要直接攻击找球手。你可以攻击他要去的地方,逼他改变路线。”
“那如果他知道我会这么做呢?”
“那就看谁更了解谁了。”
现在,崔杋圭的游走球封住了崔然竣最可能选择的路线。如果崔然竣继续直冲,就会撞上游走球。
但崔然竣没有减速。
他甚至没有改变方向。
他就那么直直地冲了过来,眼睛盯着金飞贼,也盯着迎面而来的游走球。
观众席传来惊呼。
崔杋圭的心脏停跳了。他在干什么?!
在最后一刻,崔然竣突然向上拉起扫帚——不是躲避,而是借着游走球的气流,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空中翻滚。他翻过游走球,手伸向金飞贼——
崔杋圭几乎是本能地击出了第二个游走球。
这次没有预判,没有算计,纯粹是肌肉记忆和直觉。球从下往上,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。
“砰!”
游走球击中了崔然竣的扫帚尾。
不是重击,只是轻轻擦过。但足以让扫帚偏离方向,让那只几乎要碰到金飞贼的手,错失了半英寸。
金飞贼“嗖”地飞走了。
两人悬停在半空,喘着气,看着彼此。
崔然竣的扫帚尾枝有点弯——又是同样的位置。他低头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崔杋圭,眼睛里有惊讶,有笑意,还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不错嘛,”他用韩语说,声音有点哑,“三年级。”
“你也不赖,”崔杋圭喘着气,“五年级的怪物。”
他们看着彼此,突然同时笑了。笑得肩膀发抖,笑得差点从扫帚上掉下去。
观众席一片寂静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议论。
“他们刚才在笑什么?!”“不知道!但崔然竣的扫帚被击中了!”“我的天哪!这是第一次有人能让崔然竣吃瘪啊!”“格兰芬多必胜!”
比赛在半小时后结束。
崔然竣最终还是抓住了金飞贼——在崔杋圭被一个游走球击中肩膀,暂时失去平衡的时候。他抓住机会,一个漂亮的俯冲,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那只金色的小球。
斯莱特林获胜。
但格兰芬多队员围着崔杋圭,拍他的肩膀,揉他的头发。
“打得漂亮!”奥利弗激动地说,“你一个人拖住了崔然竣四十分钟!四十分钟!你知道那怪物平时抓金飞贼平均用时是多少吗?十五分钟!”
“我只是...做了该做的。”崔杋圭说,眼睛看着球场另一边。
斯莱特林在庆祝。崔然竣被队友们抛起来,金发在空中散开,笑容明亮得像太阳。他手里的金飞贼翅膀还在颤动,银绿色的院旗在他身后飘扬。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崔然竣朝他眨了眨眼,做了个口型:晚上见。
崔杋圭点点头,嘴角上扬。
晚上见。
Chapter 6 · 月光石台与待续的约定
“所以,”晚餐时,崔秀彬挤到崔杋圭旁边,眼睛发亮,“你真的差点赢了他!斯莱特林的王牌队长!”
“还是输了。”崔杋圭平静地切着牛排。
“但那不重要!”崔秀彬挥舞着叉子,差点戳到路过的一年级生,“重要的是你让崔然竣抓金飞贼用了整整四十分钟!四十分钟!麦格教授在教职工席上点头了三次——我数了!”
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!斯内普教授的脸倒是黑得像煮过头的坩埚蛋糕,哈哈哈哈——”
姜太显在旁边平静地往面包上涂黄油:“我哥说,他今天打得很开心。原话是‘比跳过四年级的考核还有意思’。”
崔秀彬噎住了:“...你们崔家人果然都是怪物。”
“看来你是一个愚蠢成例外的崔氏。”姜太显微笑。
“喂!”
崔杋圭看着他们斗嘴,笑着摇头。他的肩膀还在疼,手臂还在酸,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——就像终于把练习了一万次的动作,在最重要的时刻完美地做了出来。
晚餐后,他以“需要整理魁地奇笔记”为由提前溜走,熟门熟路地摸到八楼那个隐蔽的石台。
崔然竣果然已经在那儿了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仰头看着夜空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月光落在他侧脸上。
“比预计的早。”他笑,“我以为你会被队友们围着讲至少十遍‘那个拦截太精彩了’。”
“肩膀疼,想吹吹风。”崔杋圭在他旁边坐下,石台的寒意透过袍子渗进来,“恭喜获胜,队长。”
“谢谢夸奖,击球手。”崔然竣从口袋里掏出什么,递过来。
又是一盒香蕉牛奶。冰的,盒身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。
崔杋圭接过,插上吸管:“庆祝胜利?”
“庆祝...”崔然竣想了想,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,“庆祝有人终于不再对我手下留情了。”
他们安静地喝着牛奶。城堡的灯光在脚下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海,黑湖在远处泛着幽暗的波纹。
“那个直角转弯,”崔杋圭突然说,“时机抓得真好。”
“老师教得好。”崔然竣侧头看他,嘴角噙着笑,“不过最后那个游走球...你是算准了我会硬闯,对吧?”
崔杋圭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算准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只是觉得...如果是你,一定会那么做。”
崔然竣笑出声,笑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说,“我也觉得,如果是你,一定会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给我一击。”
这种默契让空气变得微妙。不是尴尬,是一种更柔软的、缠绕在两人之间的东西。
“杋圭啊。”崔然竣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...”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盒的边缘,“如果我没有跳级,没有被选为斯莱特林的队长,没有这么多训练和会议要应付...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夜色。
崔杋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着崔然竣被月光勾勒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他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认真的线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。
崔然竣转过头,看着他。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,像藏着整个星空。
“然后...”他说,“我可能会有更多时间。可能会...”他停住了,摇摇头,笑容里带着点自嘲,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但崔杋圭不想让这句话就这么飘散在夜风里。
“可能会什么?”他追问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距离突然拉近。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,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,能闻到崔然竣身上淡淡的香蕉牛奶香和飞行后残留的青草气息。
崔然竣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崔杋圭从未见过的柔软。
“可能会有更多时间,”他轻声说,声音几乎融进风里,“去做些一直想做的事。”
“比如?”
崔然竣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崔杋圭的额头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,然后站起身,拍掉袍子上的灰,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明天魔药课要交那篇关于喷嚏草和坏血草区别的论文——我还没动笔。”
他伸手拉崔杋圭。手很暖,掌心有长期握扫帚留下的薄茧,握住崔杋圭手腕时用了点力。
崔杋圭被他拉起来,这次站稳了。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他看着崔然竣,看着月光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,看着那个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“然竣哥。”他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下次比赛,”崔杋圭说,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,“我会赢。”
崔然竣挑眉,然后笑了——那种张扬的、明亮的、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骄傲的笑。
“我等着。”他说。
他们并肩走回城堡。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古老的石墙上,影子时而交错,时而重叠,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。
走到那个熟悉的分岔口,一个向上,一个向下。
“下周见?”崔然竣问。
“周六下午三点。”崔杋圭点头,顿了顿,“老地方?”
“老地方。”崔然竣笑,“记得带香蕉牛奶。别想骗我说没有,我知道阿姨刚寄了新的。”
崔杋圭看着崔然竣走下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楼梯,金发在昏暗的火把光中最后闪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拐角。
他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还残留着崔然竣指尖的温度,轻轻的,暖暖的,像一个无需咒语就能持续很久的小小魔法。
他转身踏上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旋转楼梯,脚步轻快。
台阶一级级向上延伸,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石阶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下次比赛,我会赢。
但也许...
也许有些比赛,根本没有输赢。
只有周六下午三点,香蕉牛奶,泡面咒,和那句没说完的“如果...”。
崔杋圭加快脚步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他已经等不及下一个周六了。
END